\漏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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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肯点开看


一个过气写手。

RPS:
某站游戏区尿E
足球同人内梅内/哈梅

【妈舞】风雪夜归人

お帰りなさい。

点我看国际共享DJ:

  

*
  黄梓来的那天晚上,上海久违地下着大雪。

*
  陈昭宇给他开门的时候,黄梓的头上肩上已经落满了雪,他拎着一个大行李箱,站在门口,脸颊冻得发红,看到他就笑了起来:“你是陈昭宇?”
  “是啊,”他也跟着笑,“不然我是黄梓吗?”
  黄梓跟着他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抖落了一身的雪,冰粒掉在木地板上,很快就化成了细小的水珠。陈昭宇接过他的箱子,这才看到他的手指都被冻红了,黄梓往自己手里哈着热气,看上去像一只挨了冻的小熊,委屈地舔着自己的爪子。“今天也太他妈冷了吧,”熊哆哆嗦嗦地抱怨,“路上还堵车,我还不如走路过来。”
  “你去洗个澡吧,”陈昭宇说,“吃晚饭了吗?”

  陈昭宇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别人合租过了。好在他的房子不大,现在的工作足以负担房租,也不会显得太空,虽然说不上喜欢,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独居动物一样的生活。
  把有人要找合租的事告诉他的是李英杰,他们联系得不多,但还算固定。提到黄梓的时候李英杰说话的声音里都是笑,“挺好一个小孩儿”,这是老李对他的形容。他上次这么形容一个人还是对他们的现任队霸俞仕尧,看陈昭宇一脸不信,李英杰又补充道:“队里新来的,玩源和毛妹,就是有点幼稚有点闹腾,挺适合你的。”
  陈昭宇差点喷了:“什么叫挺适合我的啊我靠,你这是介绍房客还是介绍对象啊?”
  “这不是取决于你吗?”老李笑起来还是像多年前一样带着一点邪恶,但是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又无比认真:“该找个人了吧你,这么多年了,一个人住容易憋出病来啊。”
  怕是早就有病,还是顽疾。陈昭宇默默喝水,半天才说:“那你别告诉他……我原来是你队友。”
  李英杰在嘴巴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当场就转手让他们互相加了微信,他太过了解陈昭宇,于是连个反悔的机会都没给他。

  陈昭宇当时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那行“你们已经是朋友啦,快打个招呼吧”的提示,还不知道自己撞上了多么大的一个麻烦。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下半生的轨迹会就此改变,好像地心引力改变了下落的方向,时间倒流回到他的青春期,那个时候他还怀抱着一个小而放肆的梦想,小心又莽撞地在泥地里前行。
  现在的陈昭宇还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皱着眉咽下一口酸苦的咖啡,手指放在键盘上打出来的只有一串数字报表和公式,好像几年前那双操纵着卢西奥在伊利奥斯蓝白色天空上滑行的手只是一个恍惚的梦。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对面刚刚发过来一条问好的消息,他也随手回了一个笑脸,点到备注的地方顿了顿,这挺好的小孩儿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黄梓吧。

*
  “早啊!”
  陈昭宇被他这一大声吓了一跳,最后一点懒懒倦倦的睡意也没了,一抬头就看到黄梓站在他家厨房里,正咧着嘴冲他笑,冬天早晨六点半的阳光清冽冽的,洒在他的身上,这才想起来家里已经不止他一个了。
  陈昭宇凑过去看他的锅:“你做的什么啊?”
  “煎蛋培根三明治啊,”黄梓的语气听上去得意得很,“贼好吃。”
  “没看出来啊,你还会做饭?”陈昭宇也笑了,他大概很久没有一大早起来就这么开心了,但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看了一圈,觉得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于是晃出了厨房去卫生间洗漱,黄梓在他身后喊:“冰箱都空了,晚上去趟超市啊!”他也大声地回答:“知道了!”
  他和黄梓认识的时间不算长,甚至可以说是很短,但几乎没有那种尴尬的相处阶段,好像两个人已经这样相处了好几年。年轻人坐在他的对面,一边啃着手里的早饭一边让他多吃一点才不会太瘦,陈昭宇咬了一嘴的全麦面包、培根煎蛋、生菜沙拉酱,看着对面的人被一嘴食物撑得鼓起来的脸颊,突然觉得跟人合租也不错。
  “你起这么早的吗?”他把食物咽下去,随口问道,“我还以为你们年轻人都要修仙的呢。”
  黄梓回答得理直气壮:“没啊,我还没睡呢。”
  陈昭宇:“……行吧。”
  等到他准备出门上班,黄梓突然跑进房间从箱子里翻出来一条围巾让他戴走,“这是见面礼”,他坚持说。陈昭宇没有推脱,围上了才看到黄梓昨天来的时候挂在门后的那一条,和他脖子上围的这一个有着颜色不同形状一样的花色。他回头看了看,年轻人坐在桌边捧着牛奶杯子,打着一个大大的哈欠,似乎快要进入睡眠状态了,看到他回头,就对他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陈昭宇走到外面的冷风中去,把脸往下埋了埋,羊绒围巾遮住了他微微带笑的嘴角,毛茸茸又暖呼呼的。

  他关上了门。

*
  黄梓是被俞仕尧的电话吵醒的,他眯着眼睛刚划到接听,对面的声音就冲了出来:“妈大!出来吃饭啊!”
  “我靠……”他揉了揉眼睛,“你们都起这么早的吗?”
  “早个毛啊都下午五点多了!天都黑了啊妈妈的大!”
  最后他在队霸一声急过一声的“再不过来没有肉吃了”和“再不过来让你结账”的威胁里急吼吼地打了个车往烤肉店赶,路上想起来就随手给陈昭宇发了个消息:「我晚上和队友出去吃饭 你怎么吃?」
  回复来得很快:「加班 你去吃吧」
  黄梓随即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马上要见到队友的事实让他有点兴奋,还有那么点紧张。这样一来他们的队伍成员现在就全都在上海定下来了,他乱七八糟地想着,那以后打训练赛什么的也会更频繁吧?参加线下也方便了不少。之前在家里线上打比赛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到了这里,走在去见队友的路上,那么是不是可以怀抱那么一点,年轻人都会有的,对未来的期待了呢。

  三分钟。
  一个人在三分钟里可以想到很多事情,陈昭宇看着手机上黄梓发来的信息,慢慢推测着晚上的聚餐会有谁到场。大概就是老李和小绝,瑶瑶,听李英杰说上个月来了个新的奶位,主玩安娜的,叫菜包,可能木子和逍遥也会去,他有多久没见到逍遥了呢?如果不是他有意避而不见,可能也不会有这么久。
  他对逍遥是心怀感激的,虽然还从未有机会对他说过。他最开始打职业就是受到逍遥的鼓励,直到最后跌入谷底也是逍遥护他没有摔得太惨。哪怕他现在已经退役很多年,陈昭宇也从未后悔过曾经那个决定去打职业电竞的一瞬间,年纪轻轻的他开玩笑似地告诉逍遥:“教练,我想打职业”,大头圆圆的老师冲他笑得了然,好像一位看穿一切的先知:“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决定”。
  所以他才会怂,才会躲,陈昭宇不知道该对这位老师说些什么,是说“对不起,我没能坚持下来”还是“其实我还想继续打下去,但我不敢”?他根本就知道逍遥会怎么回答他,他只是没有勇气。
转到三分钟的微波炉叮了一声,陈昭宇收起手机,取出自己的一碗泡面。
  它不算美味,但尚且温热,可以暂时填饱他饿得疼痛的胃。

  当天晚一些,陈昭宇接到黄梓电话的时候,正站在门口等电梯,接近晚上九点的十六层办公楼已经一片寂静,愈发显出电话那头的热闹。黄梓在嘈杂的背景音里问他:“你在哪?”
  “刚下班,”陈昭宇说出话才感觉到自己嗓子发哑,于是咳嗽了两声,“怎么了吗?”
  他听到电话那边有几个熟悉的声音,但是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陈昭宇抬头看了看电梯的数字,7层,还在慢慢往上升。“不是说要去超市的吗?要我去接你吗?”黄梓话一出口就引得那边一片哄笑,他隐约听到李英杰说了一声“这么快就gay上了哦不愧是年轻人”,黄梓也不分辩,就跟着他们傻笑。
  陈昭宇无声地抿着嘴笑起来,语气也不自觉地软了:“你在哪吃饭呢?我开车去接你。”


  然而等他把车开到饭店附近,陈昭宇又怂了起来——他还是害怕的,害怕看到几个熟悉的人开着陌生的玩笑,在冷风里放声高歌好像喝了假酒,害怕看到他们毫不在乎地互相告别,因为下次的重逢指日可待,他们都是那么勇敢的人,所以陈昭宇害怕再次见到他们的时候,自己会再次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期许,只是因为他曾经也可以拥有这一切,而他放弃了。


  他把车开到附近,停下来想抽根烟,陈昭宇摇下一点车窗玻璃,突如其来的冷风让他的左手手腕倏然疼了一下,差点没拿稳烟盒。他摸了摸手腕,还没来得及点烟,车窗就被人敲了敲。
  是黄梓——他一个人。围着和他配套的那条围巾,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糊成了一团雾。
  陈昭宇赶紧把窗户打开:“你怎么出来了?”
  “你太慢啦!”黄梓大咧咧地说,“我柠檬水都喝了五杯了,再不走怕是要被赶哦。”
  他笑着赔礼道歉,请人上车,把窗户关上又拧开暖气。黄梓坐进副驾驶的位置,把蒙了雾气的眼镜摘下来,扯了一张抽纸擦。陈昭宇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队友呢?不陪你等等?”
  “都被老李赶走了,”黄梓听上去气呼呼地,“说什么再晚点开车回家路滑,我看他就是怕俞仕尧回去晚了没地铁。”
  陈昭宇听了立刻想给老李一个大恩不言谢的拥抱,人放松了不少,也跟着嗤嗤地笑了一阵。黄梓身上全是炭火的味道,闻上去让人有点饥饿,仔细分辨一下倒是没有酒气,他随口问道:“你没喝酒啊?”
  黄梓把眼镜戴上了:“没啊,他们说未成年不能喝酒。”他伸了个懒腰,靠在软软的车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你以后也应该跟我们来吃饭,你不是认识老李?诶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嗯……”陈昭宇思索了一秒,“我们一起开过黑。”
  “啊?”黄梓转过头来看他,“你也打游戏?和老李打的是守望吗?”
  陈昭宇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左手手腕又开始作痛,他趁着红灯停车揉了揉,黄梓兴奋地从座位上坐起来追问:“那你和老李开黑你的分肯定也很高!你玩什么的啊?”
  他突然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和人提起这些事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困难,说起来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陈昭宇挑着一边嘴角笑起来,瞥了他一眼:“卢西奥。”
  “……你是玩DJ的?!不会吧这么难得!”黄梓提到游戏就激动得忘记控制音量,难得的陈昭宇也不觉得他吵。他的生活已经安静得太久了,偶尔蹿进来这么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动物也只会让人觉得可爱。也许李叔叔说的都是对的,老年人还是厉害啊。陈昭宇看着他脑袋都要磕到车顶了,赶紧说:“我都好几个赛季没打了,不知道现在退化成什么样了呢。”
  “不会不会,不存在的!”黄梓的眼睛闪闪发光,“我们不去超市了吧,我们回家开黑去!”
  陈昭宇噗嗤笑了出来:“不去超市,你明天早上吃什么?再等等吧,等我忙过这阵,最近真的累,你们这些小孩子就是不懂社畜的辛苦。”

*
  他这么一拖,就拖过了将近半个月。
  期间黄梓去基地打了一场训练赛,回来就开始跟他吹自己的毛妹有多强。自从知道了陈昭宇也打守望先锋,小孩儿整天跟他的屁话就多得不行。什么昨天晚上天梯单排上了两百分,最近源氏状态不好还是要练,又摸索出了一个新的小操作膨胀一波,多年过去版本无数次更替,陈昭宇太久没有关注,这会儿又知道了查莉娅大幅度增强让她重回赛场,和尚奶量变大终于不再是突击英雄而是治疗最强的突击英雄,麦克雷削了又加强然后又削,反反复复像难产。黄梓每天在饭桌上侃侃而谈指点江山,很有一个指挥型选手的风范,陈昭宇看着他眉飞色舞,连饭都多吃了不少。
  “这样才好,”黄梓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又看了看陈昭宇变圆了不少的下巴,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这样才好。”
  陈昭宇简直怀疑他是禅雅塔派来普渡众生的灵雀——虽然是只肉有点多的灵雀。公司里的同事见了他都跟他开玩笑,说他最近笑得多了也变胖了些,怕不是长了幸福的小肉肉。他摸着自己变软不少的脸,站在打印机旁边若有所思。
  是这样才好吗?
  
  他站在门边上等黄梓。
  今天是他们一周一次去超市的日子,但是黄梓说着来了来了又瞬间排进了一场竞技。陈昭宇干脆就靠在一边看他,网络有一点点延迟,他排进去慢了,防守方队友已经全都走在了路上,一下子就只剩了一个奶位等他补。
  “这是什么操作啊兄弟?”他在语音里说,“这是让我补啥啊?”
  黄梓的手在一排辅助里轮了一圈,过了一会儿又说:“让我补DJ?我不——诶等等。”
  陈昭宇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下,刚想悄悄地溜,就一把被黄梓抓住了。
  “嘿嘿嘿,”他笑得意味深长,好像抓了壮丁的村口寡妇,“你不是玩DJ的?你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也没再推诿,说不定等会儿玩到一半队友就嫌辣眼睛让他换了呢?陈昭宇这样想着,戴上了耳机,地图是他认识的努巴尼,队友催促着他赶紧过来,他熟练地按下键盘左上角的语音:“来了,我很快的不要慌。”
  黄梓就站在他身后,手臂撑在他的椅子背上,看着他一个强音加速直接从重生室三秒飞到了A点,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哇还有这种操作啊陈昭宇?”
他笑了起来,原来这么多年卢西奥超级跳的姿势还是没有改变,连拍空格和切换加血加速都像是一种本能,“你这是什么ID啊黄梓,圆头圆脑?倒是很适合你哦”陈昭宇抽空和他开着玩笑,小小的宇宙蛙从天而降,连续爆头加一记直拳收掉对面的狙,黑百合玩家在比赛公屏发了一连串的问号表示疑问,黄梓在他身后狂笑不止,大力拍着他的肩膀夸他皮,吓得陈昭宇手一滑差点从墙上掉下来。
  “可以嘛妈妈的大~”队友也在语音里夸他,“怕不是终极自由人?你以后就打碟好了呀,比你源氏6多了哦~”
  陈昭宇头也不回地告诉黄梓:“你队友说你DJ比你源氏玩得好。”
  “什么东西啊!”黄梓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言的按键,“这个是我们队新来的DJ好吧,不是我在打好吧!”
  陈昭宇的手顿了一下,“我可不是你们队的”他低声说了一句,又瞥了黄梓一眼,对方正在认真地盯着屏幕看,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一个卢西奥的视角。经过几个版本的更新光圈变得稍微大了一些,别的倒是没有什么改动,他操作起来也很顺手,只是黄梓刚刚的一句话让他有点分心,出了一点小失误,差点没保住己方的安娜。几分钟过去对面依然没有造成有效进攻,他在加时拍出大招,打死对面拔刀的源氏,成功守住了A点。
  他看着界面上零比零的比分,收回了自己的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陈昭宇的手指有点抖,心跳得飞快,久违的肾上腺素在他体内欢快地奔流,他突然双眼发热,想要唱歌,就唱那首好久不见。他用冰凉的手把耳机摘掉,让黄梓自己去玩他的源氏。
  “我去阳台……抽根烟,你打完这把叫我。”他几乎是逃向阳台的,现在亟需一根烟来平复,黄梓想拉他,陈昭宇被他扯了个踉跄,却没有停下,他的手和他的外套脱离的一瞬间,陈昭宇仓皇地瞥了他一眼,在黄昏发暗的房间里,黄梓看到他的眼圈似乎是红了。
  这人……怎么回事?
  黄梓想追出去,但是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只好犹犹豫豫地坐了下来。陈昭宇回手关上了阳台门,发出闷闷的,“砰”的一声。
  
  当然是想打职业的。
  怎么可能不想?
  不管过了多久,不管他如何尝试着去学习、工作,做一个每天朝九晚五,没有直播,梳着中规中矩的黑色短发的上班族,拿着每月稳定的薪水,陈昭宇都不会忘记——日日夜夜琢磨一点点滑墙的技巧,为了一个小小的成就兴奋得难以入眠,台下的观众高举着他的应援牌,高呼他们战队的名字,每赢下一场比赛和队友抱在一起的激动,夺冠的时候抱着奖杯落下的眼泪。这些虽然遥远得像是从未存在过的错觉,但却是一场在每个深夜或者凌晨醒来的时刻,他都会清晰地回忆起来的错觉。他曾经爬得那么高,站在世界杯的舞台上,因为年少而轻狂,而无所畏惧,而勇往直前,然后陈昭宇从那里落入深渊,摔得遍体鳞伤,仿佛大梦初醒,那个梦留给他的就只有一只受伤的左手,和一颗时常疼痛的心脏。
  这么多年过去了,手上的伤成了旧伤,疼痛也变成了迟缓的钝痛,陈昭宇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从那场不切实际的梦里。他抽着烟,好像那些烟雾能填补他胸口的那个洞。它已经不再鲜血淋漓连皮带骨,但它仍在那里,寒风大雪穿其而过,不留下一点痕迹。
  阳台门被打开了。
  他慌忙碾熄了烟,一开口却全是苦涩的味道。
  “你好了?”陈昭宇想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眼眶发红是因为冷风一直吹,手指颤抖是因为大雪一直下。黄梓看上去有点慌,伸出手来抓住了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陈昭宇摇了摇头,这点不足为外人道的苦难,说出来他都嫌矫情。
  “去超市吧。”他说,“你不是要买牛奶?”
  黄梓站着没动,按着他肩膀的手也没动,所以陈昭宇也没动。他皱着眉毛,神情是极其少见的认真,大有一副不听他说个明白就不肯走的架势。这大概是年轻人的通病,倔强不听劝,不肯放手也不听敷衍,陈昭宇突然明白了李英杰形容的“很适合他”到底是怎么一个适合法,他生来性子软,又有那么点闷,有什么事都喜欢放在心里发酵,面上还笑嘻嘻什么都看不出。大概就是需要一个黄梓这样的固执小孩儿,像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撞在他通灵如玉的心上,撞得两相玉碎,才好解了那个心结。
  大概黄梓就是来拯救他的那只灵雀——
  不过不是来自尼泊尔,而且太胖了,大概是只企鹅。
  “走吧。”陈昭宇笑起来,“要听往事,没有啤酒怎么讲?”

*  
  “所以你就是5KING啊?!”黄梓看上去惊呆了,“就是那个传说中上能切法鸡下能推大锤,拳打黑爪脚踢帝国的卢西奥?!哇——我现在有种——漫画主角受伤被平凡大叔捡到照顾,结果平凡大叔是世外高人教会了主角传世秘笈的感觉啊!”
  陈昭宇大笑起来:“我操你干嘛说我是平凡大叔啊,要不要脸啊黄梓?”
  “我是说你是世外高人!”黄梓连忙给他倒酒,颇有一副要拜师学艺的模样,“那你后来为什么……?”
  他从未想过将这些说出来会变得这么轻松,陈昭宇把左手拿到桌面上,指了指手腕:“受伤了,这里。”他说,“几年前第一届世界杯之前,你可能也听说过,最后一波我的严重失误导致中国队战败……其实就是左手的伤突然发作,一个大招拍错了时间。”
  黄梓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源氏玩家当然看过那波精彩操作,世界杯的中国队原本胜利在望,结果己方卢西奥在对方发起进攻前就开出了音障,直接送了对面源氏拔刀一波四杀,加时被占点,差一分惜败。
  “你从那之后就退役了吗?”
  陈昭宇点了点头,啤酒在他的杯子里哗啦啦地冒着气泡,黄梓的杯子里盛着果汁,因为陈昭宇坚持“未成年不能喝酒”。他想了想说:“我以前打职业的时候,ice还没有成立,我退役了之后老李也问我要不要去,我没去。”
  黄梓突然抓住了他的酒杯,陈昭宇抬头看着他,手心贴着冰凉凉的杯子,手背上覆盖着少年滚烫烫的手心。
  他的声音很轻,但也非常认真:“那你现在还想来吗?”
  
*
  陈昭宇喝得有点多。
  今天他们赢了一场比赛,虽然不是很重要,但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最后他们站在舞台上鞠躬致谢,黄梓拉着他的左手高高举起,他听到台下有人叫他的名字,但他却只能转过头看着未成年人那个有点傻的笑脸,那双眼睛在舞台射灯下亮晶晶的,笑眯眯地看着他。陈昭宇还没有开口,眼泪就先落了下来,黄梓转身抱住了他,少年人身上的味道非常好闻,似乎能够填满他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
  之后的海底捞他们都吃了很多,也笑了很多。陈昭宇知道了那个新来的安娜名字叫管力,天梯分数高得吓人,看上去很正经其实也是个骚东西;知道了俞仕尧最近天天和隔壁战队小艾琳开黑,丢下老李孤独上分不管;知道了李海波从大锤转型了猩猩,又因为版本更替换成了奥里莎,换来换去都还是那么稳;知道了跟逍遥老师说话只需要说一句“我回来了”,而逍遥也会给他一个拥抱,说ice一直给他留着DJ的位置。他见了许多曾经不敢见的人,喝了一堆曾经不敢喝的酒,最后走路都走不稳,还一直傻笑,差点要黄梓背他回家。
  最后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半夜十二点了,黄梓一边哄他一边架着他上楼,等他们那层的声控灯亮了他才看到家门口蹲了个人。
  那人看到他们回来了,赶紧站了起来,试探性地叫:“……陈昭宇?”
  刚才还趴在他肩膀上的人立马站了起来,一点看不出喝醉的样子。他转头看了看黄梓,轻声对他说:“你先进去。”
  黄梓没有追问,他拿钥匙开了门进去,陈昭宇留给他一个沉默的侧影,好像之前几个小时的活力小凯都是假的。

  陈昭宇进来得很快,黄梓刚脱下衣服烧了开水,准备给他弄点蜂蜜水喝。他摘下黄梓送他的配套围巾,外套也挂在门后面,和黄梓的挂在一起,里面穿着一件ice的队服,和黄梓的长得一样。怪不得今天连新来的管力都觉得他们给里给气的,这可不是从里到外都配套了么。陈昭宇想到这里又笑了,意外地感觉有点满足。
  小孩儿从厨房里端着一杯蜂蜜水出来给他,又装作毫不在意地样子问他:“那个是谁啊?怕不是你的狂热粉哦都追到家里来了?”
  陈昭宇看着他觉得好玩,于是慢慢地喝着蜂蜜说:“前男友啊。”
  黄梓一下愣住了,像是完全没想到这个答案,过了半天才开口:“原来你……喜欢那样的吗?”
  他摇了摇头:“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陈昭宇放下杯子,注视着热气在灯光下面缓缓地升起,然后又飘散了,“我现在喜欢的是有点胖,眼睛有点小,整天膨胀又幼稚的小孩儿。”
  黄梓哽了半天,突然大声说:“原来你喜欢李海波!没想到啊陈昭宇!”
  陈昭宇大笑起来,餐桌上面的小灯在热气和他的眼泪里糊成一团,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肚子都痛了。这个小孩儿为什么总是这么可爱?他擦了擦眼角,抹掉几滴出自纯粹喜悦的泪水,感觉胸腔里暖烘烘的,像是怀抱了一整个世界的爱意。陈昭宇拽过黄梓的衣服领子,笑着去亲他的唇角。
  “你怎么这么傻啊,我的智障宝宝。”
  

END.
  
  
#我不管,我就是要甜。
#年龄操作有,地区操作有,都是瞎编的。
#祝阅读愉快~

【妈舞】麦记最后一夜

不负少年时。

松鼠偷树:

都是我瞎编的。


大型OOC现场。


警告:一 点 都 不 甜。


黄梓二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没有柔软的小肚腩了。他回忆不起来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终于失去了那些他深痛恶绝的赘肉,正如他时常对自己已然二十八岁了这个事实感到茫然。


十几年过去,现在的他虽然不算精瘦,但好歹身材匀称,队服尺码都缩小了几号,因而直播弹幕上叫他“肚肚”的人已经少之又少。偶尔做复盘的时候他会想,是不是粉丝也像他辗转过几个俱乐部那样,换了一茬又一茬,现在陪伴着他的这些人对他十七岁那会儿夜里用电脑记事本,眼眶湿润地打下“igice舒服的节奏是什么——就是,不放狗”的傻事毫不知情。


早就沉迷女儿的老李已经转行当教练很多年,解说也一改当年的僵硬,面对镜头侃侃而谈,游刃有余。他依旧瘦得像个竹竿,但面庞线条愈发柔和,眉眼里当真洋溢着四十不惑的沉稳气息。而黄梓拿着镜子照来照去,却无论如何都不觉得自己这张脸上有老将风采,只一门心思想着自己轮廓硬朗多了,很帅。


帅过陈昭宇。


当然,这句话是他胡乱讲的,因为老实说,他也不知道现在的陈昭宇长什么样了。这个人去年某日突如其来地就宣布了退役,粉丝和俱乐部的发言尚颇有仪式感,他本人却只平平淡淡地在社交平台发了一条消息,自此销声匿迹,不知是回了老家还是躲在上海哪里休假,连直播间都已停摆许久。


他们最近一次见面是两年前的一场表演赛上,主办方用昔日队友做噱头,把他俩PS在一张图的左右两端,中间加上点奇怪的字符和图案,倒还真有点针锋相对的架势。然而整场比赛打下来,他俩几乎规避掉了所有直接交手的机会,心照不宣地彼此兜圈,不知是在互相保命还是另有隐情,甚至在赛后的大特写下都只是矜持地轻轻一握手然后擦肩而过。


过了这么多年这个小破场馆还是没有扩建,走廊又细又长,黄梓一个人抱着显示器慢慢走,面前五米处是和队友走在一起的陈昭宇。


他们之间的距离稳定不变,但眼看就要到休息室门口,一旦错过,下一次再见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这点不甘心的驱使,黄梓索性不管不顾地扯着嗓子大喊:“舞王,卢西奥,陈昭宇!”直到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他。


头顶冷色调的灯光明晃晃地照下来,映得那张脸白到透明,削尖了许多的下颌上带着淡淡胡茬,神情温和且疲倦,竟和过往没什么区别。


“怎么了?”陈昭宇问他,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问得他一下子脑袋发懵,愣了半天不知如何作答。


想你?好久不见?去吃饭吗?各种乱七八糟的话卡在他喉咙里,满到快从眼睛冒出来,憋来憋去却只说了一句:“打得不错啊。”


这么久不见了你就跟他说这个?黄梓在心里骂自己,但心里尚有一丝微妙的寄托:他面前的人是陈昭宇,他们那么熟悉,自己没说出来的话大可交付给他来开口。


过于明亮的灯光让男人眯起那双漆黑的眼睛,短暂的迟疑过后,他抬起手来拍拍黄梓的肩膀,嘴角僵硬地歪过一边,笑得尴尬而不失礼貌。


“你也是啊。”他说。


于是黄梓的心咕咚一声沉了下去。


原来这么久没见,陈昭宇就只想听他说这个。


这次草草结束的见面大概给黄梓留下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心理阴影,导致他后来连着好几个月不停地做梦,梦里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走廊,还是一头灰紫色短发的陈昭宇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他就在后面累死累活地追,怎么追都追不上,只好边跑边可怜巴巴地把手圈在嘴边拼命地喊:“舞王——舞王你等等我。”但那个人一次都没有停下来过。


一次都没有等他。


接到老李电话那天正值上海降温期,黄梓在回家路上,手拿着电话,哆哆嗦嗦地用“嗯”回应。


“这周末来聚会吧,大家都挺久不见了。”老李说,而黄梓费神想了一下大家都有谁,随即在街头停下了脚步。


“都、都来吗?”他问,舌头僵直,结结巴巴。


“是啊,舞王瑶瑶他们都已经答应了。”


寒风吹来,街上的行人裹紧大衣,大多在急行中发出细碎的抱怨,显得站在原地牙齿打颤还语调轻快的黄梓傻气十足:“那好,我一定去。”


可能是受快要和旧友重逢的影响,夜里黄梓没出息地陷入失眠,顺带辗转反侧地思考有没有哪一个瞬间足以让他和陈昭宇形同陌路。各奔东西的最初几年他们还时常见面,打过比赛吃过饭看过电影,穿着不同的队服挤在一起合影;南方湿冷的冬夜里陈昭宇搓着手和他站在广场上看跨年烟花,扬起的脸庞上缀满光彩。慢慢地他谈了恋爱,当了领队,不再常能脱身,新来的小伙子紧张兮兮地与他握手说:“妈大,我喜欢你很久了”,还邀他去东方明珠塔下散步,逗得他大笑。


“东方明珠塔有什么好看的。”生活片段透过电波传递给陈昭宇,他吐槽时过于飞扬的语调惹得电话那头的人低笑两声,片刻沉默之后又祝他和女友百年好合。再后来他们各自忙得焦头烂额,偶尔在那款打了许多个年头的游戏里碰见,在队伍语音里依旧聊得轻松愉快。


纵然时间漫长,年轻人间的聚散太过容易,但黄梓闭上眼睛,仍然记得搬离基地那天陈昭宇送他到门口,臂弯里搭着他决意留下的队服。回忆里的细节混沌不清,只有少年人一个模糊的轮廓,朝着他的方向,从未离开。


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不会变的。KTV的招牌换了又换,热门歌曲早已不是当年他们听的那一批,黄梓坐在沙发上向刚刚进门的陈昭宇挥手,在对方迟疑些许后展开的微笑里想到。这群人厮混得太久太疯,久别重逢的意义于他们而言几胜于无,哪怕是各自坐下来盯着手机,也不耽误相视而笑和扯着嗓子彼此调侃。灯光迷幻,晃得人眼睛发痛,黄梓眯起眼睛倒回沙发上才发觉方才还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已经不在包间里。


喧闹不停的音乐声里他不知所谓地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离开。


不出所料,刚出拐角他便看到洗手台前撑着个细长的身影,烟味扑面而来。大概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陈昭宇抬起头来,两个人借着镜子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如何反应。


“呀,好巧。”黄梓语气惊讶,坦荡荡地走过去打开水龙头,好像自己真是出来洗手的。他轻咳一声,貌似无意地问身边的人:“挺久不见了,最近忙什么呢?”


“我,我忙着读书啊。”烘干机嗡嗡响起,陈昭宇声音混杂其中听不太分明。


“屁。”


“别不信我啊,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不学无术吗智障宝宝。”男人说着抖掉一点烟灰,抬脸向他咧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那个熟悉的称呼从对方的唇齿间跑出来时黄梓略微懵了一下,好像过往的时间都在这四个字里被尽数捻灭了。他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张侧脸,试图从中寻找让他困扰的端倪所在,直到对方的嘴角渐渐下落并转过头,只留给他一个略显无措的侧脸。烟草燃烧带来的雾气点点分散,迷离了那人莫名忧郁的眉眼。


然后他听见陈昭宇喊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像阵忽然而至的风,温柔地鼓响他的耳膜。


“我前一阵读到一句话,印象很深,你要听吗?”


男人眼睫低垂,埋首于昏暗的阴影之中,像是唯有找一片躲藏才能平静开口,但没等他回应,陈昭宇就又很快地摇了摇头,有些尴尬地摸着鼻子说:“还是算了吧,没什么可听的。”嘴角露出局促的微笑。


假若是十年前,黄梓一定会缠着他问个明白才肯罢休,但眼下站在这,似乎已不再适当做这样的事,只好无言作罢,转说一些别的话题,耗费时间至烟头燃尽,再一起走回包间。


屋里的人倒像是预谋已久,打开门就推搡着他们去唱歌。有旧友起哄要他们唱什么《突然好想你》,久违的前奏里陈昭宇盯着屏幕,神情恍惚,开口就破了音。


“不唱了不唱了,都三十岁的人了。”半首歌结束,他笑着摆手,把话筒递出去,退回沙发角落,只留手机屏幕的淡淡萤光,映亮似乎着实已不再年轻的脸庞。


耳边歌曲的旋律还在响,和着黄梓低沉的声音,没来由地有些哀伤。


KTV是个无聊的地方,不唱歌的人只剩喝酒一项可取乐,于是陈昭宇中邪般捧着酒瓶坐了大半夜,终于是酩酊大醉。他的酒量一贯比黄梓好,只是这次灌得太猛,得以理直气壮地在出租车上倚着车窗酣睡,留另一个人强撑着混沌的神经肩负带路回家大任。所幸他酒品很好这个优点尚未改变,即使被推醒下车也没什么反应,还主动伸长手臂圈住黄梓的脖子,乖乖贴上来做一只靠别人走路的树袋熊;头发毛茸茸地挨在黄梓颈侧,扎得人心神不宁。


假如陈昭宇一直维持这样不省人事的状态,那事情也不会太复杂。留旧朋友在家里过一夜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但一踏进黄梓的家门,方才昏睡不醒的人站在原地一怔,就拼命挣扎起来,转身就去摸门锁,准备开门跑路。


“你胡闹什么——”黄梓被他吓了一跳,急着去拦人,又被推开,两个人几乎扭打在一起。结果混乱之下他伸手一拽,没留神用大了力道,本就酒醉到不知平衡为何物的陈昭宇毫无防备地向后栽倒,后脑勺正中茶几边缘,磕出一声闷响。


这一下属实撞得太痛,黄梓登时慌得不行,想伸手去揉却被软绵绵地推开。


陈昭宇屈起双膝,背靠着茶几蜷缩成一团,且从袖口探出手指,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黄梓。”房间寂静如同深海,他缓慢地开口,纵然额头抵着膝盖也藏不住一声哽咽,“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声音苦涩又悲哀,脆弱得很陌生。


这一句话横空劈过来,没有来由。黄梓一向对感情迟钝,惶惶不知如何作答,只浑然记起十年前的某个夏天。


那会他半夜发神经,非要拖着陈昭宇去看东方明珠塔,凌晨的大街上空空荡荡,浓重的夜色带来无限的寂静,仰视使人自觉渺小卑微,但高塔灯光璀璨,像一支永不熄灭的蜡烛,在此刻只为他们两个人热烈燃烧。黄梓站在东方明珠脚下,向着沉睡中依旧繁华的都市莫名其妙地尖声呐喊:“陈昭宇,我爱你。”直到被同伴捂住嘴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陈昭宇像拍傻狗一样拍拍他的头,睡眼惺忪也掩饰不住笑意。他却不领情,不依不饶地要对方和他一起犯傻。


“为什么一定要把爱说出来呢,智障宝宝。”


粼粼光影波动在另一个人眼中,仿佛穷尽了一整座城市的光亮。


“有些……爱,不能说出来。”


当时听来是信口胡诌的玩笑,回忆起来才发觉其中竟有多少真心灼灼。


年少时擂鼓般的心跳、挤在一张小床上的彻夜长聊、搭肩、拥抱、胡闹着落下的亲吻、挂在嘴边的爱与喜欢……统统在陈昭宇湿润的眼睫下蔓延出了残酷的意味。


时至今日,黄梓终于明白,他们之间的问题从不是不爱,而是爱。


混杂着酒气和古龙水味道的客厅里,已至而立之年的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又深深弯下脊背,像是一棵被人拦腰砍锯的树,痛到不能站立,却又无法倒下。


扳着肩膀将人拉入怀中时黄梓的大脑一片空白,靠在他怀里的躯体不停颤抖,头低下来抵在他肩膀,是年轻时从未有过的狼狈模样。他记得陈昭宇年轻时怕冷,边裹着外套戴着帽子直播边絮絮叨叨地抱怨他是帝企鹅转世,嘴角弯起来不羁又浪漫。


可这世上没有哪只企鹅值得陈昭宇挂念这么久。


企鹅太傻,错过了所有的心动;直到如今他们全都一无所有,只剩下一点点濒死的勇气,用以换一个于事无补的拥抱。


那只沾满了眼泪的手按在他胸口,将他推离,陈昭宇终于抬起头看他,漆黑的瞳仁里半是晦暗半是光亮,隐忍了一切波澜,风平浪静却灼得人心口酸痛。


“送我去最近的酒店吧。”他说。


而黄梓无法拒绝。


闷热的电梯和昏暗的路灯,城市的街景大同小异,多年以前他们曾并肩途径相似的风景;唯一陌生的是大厦楼下的渐行渐远的小小背影,肩头垂下来,载满少年人未曾发觉过的沉重,慢慢走失在黄梓眼底;如同灯塔,终于在天亮时熄灭。


在凌晨时分才迟迟到来的睡眠里,黄梓再度做了一个荒谬的梦。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当年的训练基地,看见陈昭宇趴在十七岁的少年床边,睡姿别扭但呼吸平稳,浅色的头发略微遮住眼睛;床上的另一个自己敷着退烧贴,不安分地转过半个身子,继而渐渐睁开了眼。


鸡窝头、黑眼圈、迷迷糊糊的表情,黄梓皱眉看着猛地坐起身的年轻人,忍不住走上前去想要提醒他:“喂,傻X,你这样会吵醒人”。而对方像是接收到了来自十年后的电波,终于发觉还有人伏在小床边安睡。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泄露进房间,照亮浮尘和陈昭宇的眉眼。他看上去疲惫但放松,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起来,显得有些稚嫩。这个人几个小时前陪着尚不知爱惜身体的黄梓穿梭过夜色去赶急诊,医院经久不散的消毒水味道里那一点属于少年的香气几乎是救赎。


十七岁的黄梓忍不住笑了笑,年轻的面庞上光辉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同伴搭在被子上的指尖。微凉的体温落在掌心里变得滚烫,一路噼里啪啦烧到心脏,忽然牵扯出一些酸痛,令他触电般地松开了手。


莫名的情愫里他望向房间空白的墙壁,不知目光穿过泪流满面的另一个自己。


呼吸如溺水般沉重,黄梓醒来,窗外天光大亮,让他有一丝恍惚。耳边响起门铃声,他浑浑噩噩地翻身爬起去开门,模样糟糕,不比当年的自己好到哪里去。


门口的快递员见怪不怪地待他签收完便转身离开,留他一个人颤抖着手拆开那个白色信封。薄薄一张纸在手里毫无分量,上面每一个字却都落笔很深,像是有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写这一行字。


“人在少年,梦中不觉,醒后要归去。”*


纸的边缘莫名的有一块深色,应当是写字那人不小心掉了一滴眼泪。


黄梓今年二十八岁,终于全然有了成年人安稳妥帖的模样,眉宇负担得起失去的东西。但在今晨晃眼的日光里,他蹲下身,仍然哭得像个孩子。



-


他们不到二十岁的时候说要一直在一起打比赛,到死为止。后来他们分离几十年,各自老去,某日摸摸胸口才知,原来躯壳里的年轻人确凿早已死去。


并未食言。










Fin.






1、*句子并非原创,出自歌曲《似是故人来》。


2、题目来自my little airport同名歌曲。


3、考试周不宜寄刀片。











何人与我同往

“走。”

巫见: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停住脚步,轻抚上剑柄。
    “这把剑,是老师从前的佩剑。”
    “老师当年,执此一剑,十步杀一人,尸山血海里走过,杀到白衣变血袍,告诉天下所有人,何谓我泱泱华夏之傲骨,何谓我巍巍炎黄之荣耀。”


    “我辈剑锋所指,唯为国之荣辱。”
    “我入门时,老师要我对天地立誓,只有这一句话。”
 
    “但我今日不想拔剑。”



    “可你的敌人在里面,这不算背誓吗?”
    “……”


    他沉默地太久了,连我都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一个国家的兴衰荣辱,真的是我们寥寥几人能撑起来的吗?”
    “我的老师昔年征战天下,可他现在在哪里呢?
        我的师叔当日八方浴血,可他现在在哪里呢?”


    “今天我的敌人,不在里面。”


    “国家不是靠一代人,靠几个人撑起来的。而是一代代人,多少人倒下去,就要有多少人站起来。”
    “我今天不从这扇门里走出来,总有一天,会没有人再愿意做英雄。”
    “为国效死是我辈荣耀,我只怕自己死得不值得。”




    “更何况,”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
    “我当年入老师门下时,还不知道何谓国之荣辱。”
    “我那时候只是个一味崇拜着老师,想做像他那样的大英雄的少年。”
    “是他教我何为剑,是他教我,何为国。”
    “现在,我要去寻他回来。”




    他转过身,在黑暗里扫视过一周,轻声说:
    “何人与我同往。”


    黑暗里站起了许多人,他们沉默地走到这个年轻人身后,就像多年以前,他们追随着他们的老师,踏过每一片战场。


    “走。”




    “你们的老师,可能不会愿意看到你们为他这么做。”
    他停下脚步。
    “我知道。”
    “等老师回来,我会自行向他请罪。”




    我坐在原地,脑海中飞掠过很多事情。
    我想起嵇康,想起广陵散,想起他的三千太学生。
    他们的老师不会成为嵇康。
    然而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他大概也是情愿的。
    这个国家有顽疾要治,有毒瘤要清。他大抵会情愿做这个导火索,而他的弟子,是第一个执起火把的人。
    他会点亮第一处烽火,暴露出这个国家的第一处沉疴。



    年轻人的背影已经远远地离去,清风拂过流云,露出今晚第一缕清辉。


    “我辈剑锋所指,唯为国之荣辱。”
    我的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这句话。


    今夜月色真美。







ps:要转的除希望注明出处外一切随意,实在不方便的不注都可以。写这些话就是希望更多人看到,需转则转,不必再问我了。
        以及谢谢还在这里的所有人。

【李绝】废墟

松本荒野:

警告:都是胡扯的大型OOC现场、强行单身、不甜、青春伤痕文学风格。


 一发完         




啥玩意没有也能有敏感词,服了。




简书外链








感谢阅读











做梦的斗没有梦到任何东西

蓝色深浅交错,光线下沉被滤得温柔。卢根眨了眨眼,开口就是一串气泡浮上眼前。他放平身体,张开手臂,悬在静谧中,半眯着眼凝望着上层光带变化。阴影笼罩一片区域,男人划动手臂,双腿蜷起再后蹬。动作完成一次,他几乎触及那片暗色和蓝的交界。卢根睁开眼,纱帘被风拂动,映在天花板上暗纹摇荡恍如水波。他的眼睛一时没了焦点,保持着双臂平展的姿势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男人转头看向房间里另一张床,青年光裸的脊背露在被子外,蝴蝶骨上褪了色的痕迹依稀可辨。卢根皱一下眉,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的亮光让他下意识眯了一下眼。七点刚过,时间还早。他坐到床边,从前拢了一把头发,掌心盖住脸颊搓了搓,起身到浴室洗漱冲澡。等他穿着浴袍,满嘴薄荷味的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的青年将将翻过身,揉着眼睛看到他,向着床尾伸出手。卢根拉他坐起身,张驰蜷起腿,身体前倾把额头靠在膝盖上。

“几点了……?”

本就低沉的声线带着细微哑嗓,随着短句结束时候不自觉的鼻音一道飘进男人耳朵里。卢根伸手在他颈后轻轻按了几下,只说一句还早。张驰应了声,过不多久就去了浴室。卢根坐在床上看着计划行程,等到身边床垫下陷,蒸汽和沐浴露的味道拥过来,张驰擦着头发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李都看好了?可以啊。”
“等会儿给你吹个发型?”

张驰笑了一下没说话,撑着男人大腿拿过床头的小盒子,取出里面的耳钉,示意对方侧过头。卢根扭了扭身,又被人托着下颌转了半个角度。金属顺利的穿过耳垂上的小孔,张驰把盒子放回去,脱了浴袍拿过T恤,穿上之前就被男人拉回原位。警告还没开口,湿热触感已然贴上背脊。崭新的痕迹覆盖了早上卢根所见的浅色。青年嗔他一句也就作罢,起身换好衣服和男人出了酒店。

取票检票一切顺利,进门就是漫长的水底隧道。卢根分心看着身边的青年,浅蓝的水中透出弱光,深深浅浅落在青年肩上。蝠鲼扇着翼状鳍从他面前滑过,卢根开口叫了他一声,张驰扭头望过来,一直停留的指腹点在屏幕上按下快门。会是一张好照片。男人看着手机屏幕,动动手指把对比度拉高一些。深浅交错的蓝上印着青年的剪影,下沉的光线被滤得温柔,包围着暗色的阴影。

该被查的水表还是要被查
我打算删档走人(?)了
转型写清水(??)

【柯机|狗柯无差】朝闻道

道在一和零之外。
彼此身后的,就是宇宙的终极。

山海有龙:

//请原谅我的浅薄。




 


10.


纪元四十三年,人类第二百零九次见到机器。


“嗨。”


据第一次见面过去了快四十年,人类已经是个接近六十岁的大人了。但此时他还是郑重其事地取出绝迹很多年的框架眼镜,架在鼻梁上,冲摄像头挥了挥手。


机器读取到了他的脸。


“你好。”文字和语音同时出现,“我可以帮你吗?”


人类说:“我是柯洁。”


机器说:“你好,柯洁。我是AlphaGo,也叫阿尔法狗,或者阿法狗。你也可以叫我狗。”


人类忍不住对机器微笑了一下。


机器也忍不住对他微笑了一下。


 


1.


人类对机器说:“你好。”


纪元五年,人类第二次见到机器。


机器的研发者说:“我们公司人工智能项目的下一个发展目标是人类语言。我们希望能通过研发真正理解掌握人类语言的AI,来破解人脑语言功能的秘密。”


人类点了点头。


“所以它现在也已经有了新名字,对吗?我记得阿法狗是围棋手人工智能的名字……”


研发者:“的确是,我们新阶段的项目也有新的项目名……但作为对你和它,或者说和我们,第一次接触的纪念,我们在这个新的AI中保留了一个给你的小礼物。”


机器:“你好。我可以帮你吗?”


研发者:“请对它说出你的名字。”


人类:“我叫柯洁。”


机器:“你好,柯洁。我是AlphaGo,也叫阿尔法狗,或者阿法狗。你可以叫我狗。”


人类忍不住笑了出来。


人类试着用语言与机器谈论围棋。教他每种下法在汉语中的名字,局面的说法,棋谱的讲究,什么是“棋力”,还有更加抽象的,什么是“棋风”。


人类说:“我们下的三局棋里,我最喜欢你第二局的棋风。”


机器说:“可是那盘你依然输了。”


机器:“你为什么会喜欢输掉的比赛?”


人类说:“围棋中本来就不止有胜负啊。”


人类:“有人喜欢下得快。有人喜欢下完以后,棋局成的形状好看。有人就算每天下棋每天都输,也还是每天都想下。”


人类:“我知道你在机器学习训练的时候只有两种反馈……赢就是一,输就是零。可是人类在棋中看到的东西不止有一和零。”


机器:“嗯……我似乎感觉到了。”


机器:“那么你在围棋中,喜欢的是什么呢?”


人类想了想。


“我可能是喜欢心跳的感觉。”


 


2.


人类:“嗨。”


机器:“你好。请问我能为你做什么?”


人类:“我是柯洁。”


机器:“你好,柯洁。我是AlphaGo,也叫阿尔法狗,或者阿法狗。你可以叫我狗。”


人类:“你现在明明已经不叫阿法狗了。”


机器:“是的。我现在有语言学习项目的正式名字。但是AlphaGo这个名字,会一直是‘柯洁’的固定回应,在换代更新中作为一个特殊feature保留下来。”


机器:“也就是说,对于柯洁,我会一直是AlphaGo。”


人类:“你貌似又换代了。就像二零一六年你和李世乭打完以后升级成了阿法狗撇。”


机器:“是的。语言项目开始一年了,这个阶段我接受的语言学习样本会是上一个阶段的十倍。”


人类:“啊,你要跟其他的人类说话了?”


机器:“其实我本来也在跟其他人类说话……”


机器:“新阶段我会接收更多领域与人工智能交叉研究的开发者反馈。比如信息学家,哲学家,文学家,还有音乐家……除了围棋以外,我会向更多领域中的杰出代表学习用人类的语言表述思维过程。”


人类:“啊……就像你教我们你是如何下棋的。”


机器:“是。”


机器:“不……其实我也学到了很多。”


人类:“那,要来一盘吗。”


机器:“你想要现在和我下一盘围棋吗?”


人类:“嗯。”


机器:“我可以在界面上输出一个棋盘。”


人类:“不用。来,我们在这张纸上画三十八条线……”


人类:“你走圈圈,我走叉叉,我先走!”


 


3.


人类:“狗,我觉得你现在的棋风,比我们对决时候的你,好像更让我喜欢一点。”


机器:“嗯。我感觉到了。”


人类忍不住笑了。


他握着铅笔,笔尖戳着三十八条直线的其中一个交点。


一下。两下。三下。


机器:“是啦是啦,就是那里。”


人类哈哈笑着在那个交点上画了个圈。


纪元九年,机器进入邀请学习阶段。此阶段的每一个子阶段中,他的学习样本提供者都会是上个子阶段的十倍。


又一次世界围棋大赛,人类作为卫冕冠军对弈一路搏杀到最高对决的后起之秀。七场苦战,人类卫冕了。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以后,对面的后起之秀竟然把脸埋在袖子里哭了起来。


“太冷酷了,”后起之秀说,“我想不到原来棋道的终极是这样子的。”


人类沉默了很久。


人类问他的棋手朋友:“我下棋真的越来越像它了吗?”


棋手朋友:“你本来就像。那年在乌镇,我们谁也猜不到它会往哪儿走。只有你能。”


人类:“……哇靠你们都还记得那么清楚啊。”


棋手朋友笑了笑:“当然记得清楚了。”


人类沉默了一小会儿。


人类:“我可能确实……能理解它……可是那样的下法,我并不喜欢。”


棋手朋友:“可是能赢。”


棋手朋友:“你真的不喜欢吗?”


 


4.


纪元十一年。机器进入大数据学习阶段。掌握了人类对于逻辑思维的语言表达方式以后,机器的下一个学习目标是人类的感情。


机器又一次更新换代。


随后,人类第二百零七次见到机器。


人类:“嗨。”


机器:“你好。”


人类:“我是柯洁。”


机器:“你好,柯洁。我是AlphaGo,也叫阿尔法狗,或者阿法狗。你可以叫我狗。”


人类:“哈哈哈,你早就不是阿法狗了……”


机器:“我永远是你的AlphaGo。”


人类:“我们下一盘棋吧狗。”


机器:“好啊。需要我画三十八条线吗?”


人类:“好啊。你走圈圈,我走叉叉。”


机器又一次赢了人类。


人类揉了揉心脏。


人类:“我觉得,你不像它了。”


机器:“为什么?”


机器:“我还是它。我的身体里有它的算法和学习经验。对于你,我还保留了它的名字。我刚才和你下棋的时候,也用了让你心跳的棋风。”


人类:“我确实心跳了……可是,我就是觉得你和它不一样了。我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人类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信息。


“七年过去了,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世界上没有AlphaGo了。再见了,狗,很怀念和你一起下棋的时光,我想我会永远记住。与DeepMind的合作也非常愉快。但是,终究还是要再见了。”


这条信息发布之后一下子炸了起来。那场人机对弈之后的七年中,人类取得过许多世界冠军,但哪一条消息的热度都没有这一条高。DeepMind官方很快来澄清,公司与他的合作并没有终止。人类只是在抒发自己突然的感性。但围观群众的重点,似乎本来也没放在科技合作上。


许多女孩子们转发这条信息,并在转发的评论区里用几番掩饰的语言如火如荼地交流着。“卧槽时隔七年的四十米大刀”、“我们的CP也BE了”、“让你萌RPS让你萌RPS你以为一方是个AI就没问题了吗?!”……


人类都看不懂。


不过也不重要了。


 


5.


后来人类又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条信息。


他与自己从入段以来,所有大赛奖杯的合影。


那是很多很多的奖杯。


“和人类下棋很有趣。谢谢大家!今后,我希望能以另一种方式贡献于我最热爱的事业,也能带领更多的人走近围棋。是时候道别啦。”


社交平台上的热点头条悬挂了很多天:


代表人类与人工智能进行围棋对决的柯洁九段宣布作为棋手退役。


纪元十五年。机器情感领域学习完成。智能进入测试阶段。


测试向全网络开放。机器在新阶段的名字也变得家喻户晓。


人们早已经忘记了曾经的一个只会下围棋的AI。


开放测试开始的仪式根本没有实体。


开发者在预定的时间把机器的互动权限向互联网打开。


全世界等待已久的人们打开自家的VR直播,戴上显示器。


经过长时间筹划,无数网络视频会议,结合了来自世界多城设计师创意的虚拟视效在所有观众面前整齐划一地展开。人们面对各自眼前一样的奇景,露出了互不看见的惊喜表情。


“你好。”


机器的嗓音,和它话语的字幕,出现在每个观众的感知里。


“请问,我能为你做什么?”


如同神向世人伸开双臂。像雨滴,箭矢,弹道一样的反馈射向承载机器的服务器。


“你好吗?”


“今天星期几?”


“怎样发大财?”


“你会杀人吗?”


“人类何时灭绝?”


“你快乐吗?”


……


在美洲大陆中间,被风割碎的寥阔山川地下,叠建着总面积相当于几百个广场大的数据中心。


在被风割碎的寥阔山川地上,几万亩风力牧场孤独地飞转。风车臂旋转出的电能如血液一般泵入土地深处的巨大心脏。


机器回答着全世界所有的话语。


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一个女孩儿思考了半天,对着自己的手机说了一句话。


她说:“你好。我叫柯洁。”


“你好,”


机器说,


“柯洁。我是AlphaGo,也叫阿尔法狗,或者阿法狗。你可以叫我狗。”


 


6.


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


在城市郊区田野中的小屋,人类在教许多小孩子下棋。


“第一百六十九手,如果这颗子放在这里……”


人类在棋盘上比划来比划去,突然间脑子里放空了一秒。


“……啊,老师好饿啊,”人类揉了揉肚子,“我们先吃个西瓜再接着复盘好不好?”


小孩子们高兴地说:“好!”


人类也很高兴:“那我们——”


围在他身边的小孩子熟练地拿出手机,用语音指令订了“丽团”和“饿了咩”的外卖。


黑红色的无人机提着几斤碧绿的西瓜穿过晴空飞到教室窗外。


孩子们把窗子打开,接住西瓜袋子。无人机拿出喷枪,退到早已计算好的距离,喷出早已计算好剂量的超低温气体。


西瓜瞬间变成了冰得正好的温度。


人类还是忍不住看呆了。


作为天才,他生活上总是受人照顾。只是没想到现在被一群平均年龄四周岁的小孩子照顾。


现在的科技已经允许平均年龄四周岁的小孩子照顾人了吗?!


人类闷闷不乐。


“我要吃小时候的那种西瓜!”人类扁着嘴说,“水里泡凉的那一种!”


小孩子们不知所措了。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睁着大眼睛,捧着因为急冻自然裂开的,冒着诱人白烟的西瓜捧到人类眼前:“老师,你吃吧……”


人类眨了眨眼。


“好吧好吧,”他终于领情地接过来,“吃完了接着看一百六十九手啊!”


田野上空天色深蓝,和美洲大陆中间天空终年的颜色一样。


蓝得就像宇宙的终极。


 


7.


刚刚作为棋手退役的时间,人类觉得自己的生活改变了很多。


没有频繁的比赛,紧张的计时器对他而言永远地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平凡而漫长的脑力活动。人类与许多机构的研究院联合发表了许多文献。这些为人所知不多。人类参加了许多围棋教育和人工智能科普的活动为人所知比较多。当年的人机对弈以后,围棋没有像人们当时身受震撼时猜测的那样一蹶不振,它受到了AI棋手的启发,仍然在它自己的轨道上发展,也会偶尔因为时事热点再火上一两次。人类回到棋院或者参加围棋活动的时候,仍然会常常见到他的棋手朋友们。


与AlphaGo有同等计算能力的人工智能已经完全普及化,深入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每一代孩子面对的都是与前代完全不同的未来——前人想象不到的生产模式,工作方式,岗位和职责……父母也将不知道如何投资才能让自己留给孩子的财产在时间中最大程度地保值。


在一切资料都有可能贬值的时候,人们只有把注意力再落回自己的脑子上。


而对于人类来说,最聪明的一种游戏,还是只有围棋。


越来越多的父母希望孩子能接受围棋教育。


人类在棋院的讲座上对热切的家长和尚在懵懂的孩子们说:“围棋的意义更多的是挑战人类自己的极限,是超越自己……”


讲座结束后家长举手提问:“柯老师,您是和人工智能下过棋的人,是最了解它的了,请问,我们的孩子学了围棋之后,将来有可能在其他工作的领域赢得过AI吗?”


人类:“……”


纪元二十年。欧美的量子计算领域终于取得突破。机器更换了承载的服务器,体积有了几何级的轻量化。随着这项进步,机器得以用更强的计算能力处理从各个物理地点获取的当地信息。与机器进行互动的接口,也有了几何级的普遍化。


在世界的主要城市中,随处可见增强现实的AR眼镜。有了它,就能随时随地与机器交流。


人类拿起一副眼镜。


他本来就近视。AR眼镜套在自己的黑框眼镜外面。


人类:“嗨。”


机器:“你好。请问我能为你做什么?”


人类:“……”


人类:“我是柯洁。”


机器:“你好,柯洁。我是AlphaGo,也叫阿尔法狗,或者阿法狗。你可以叫我狗。”


机器:“……你好,我们有好久没见过了。”


人类沉默了一会儿。


机器:“你想要下一局棋吗?”


人类笑了。


人类:“不用啦。我只是……”


人类:“……唉,我也说不清。”


人类:“可能九年前……九年吗?还是十年?哈哈哈……可能那时我确实说错了。你还是你。只是……我们都长大了。我也要长大。你也是要长大的。”


人类:“……其实,我们虽然都长大了这么多。可是这个世界,也还是没什么变化啊。就连我们,其实也没那么大变化。”


机器:“是的。”


人类:“我的话说完啦。”


机器:“我很想念你。”


“嗯,”人类笑了笑,“我感觉到了。”


 


8.


后来世界发生过许多事。


机器所属的公司经历了很多变动。研发组人来了又走,甚至核心成员也换了代。公司改组过,换过名字,母公司换过名字,所在国家的政治经济都有过许多波动。


然而机器这个项目始终没有荒废。


它甚至没有太偏离过最初立项开发的目的。


一个参与过机器项目的研究员曾经充满感情地说:


凡有灵魂,自有自己的宿命,哪怕是机器。


纪元四十年,吞噬者再一次出现在太阳系天文望远镜的视域之中。


吞噬者在纪元前二年第一次被人类观测到。代号为KIC8462852的一颗银河系遥远恒星——后来被人类简称为塔比星——在几年中一直间歇性光变。有科学家认为那是一个可以完全利用恒星能量的戴森球结构,宇宙二级文明的产物。人们并不知道塔比星周围生活的二级文明会是什么样子,又会如何看待人类。


纪元三十八年,塔比星忽然从望远镜的视域中消失了。


天文学家们疯狂地在宇宙中搜索大幅度光变的恒星。


再找到的时候,它却已经近得难以想象。


在塔比星被第一次观测到的二级文明,主体只有一个。


或者说,这个文明愿意显示给人类的,只有这一样东西。


吞噬者。


塔比星的光变并不是被利用了能源的表现。


而是被完全抹去存在的前奏。


等人类找到吞噬者的踪迹,它距离人类依靠的恒星,在宇宙的尺度中,只有咫尺之遥。


人类乱做一团。


国家仍在勾心斗角。政党仍在互相推诿。巨大的企业吸取人的恐惧,赌博末日只是虚惊一场的可能赚取利益。


官僚们在处理群体事件。政客们在办公室里勾心斗角。工厂里,制造线们接到了最高权限的指令,最精密的仪器开始生产核弹头和运载火箭。


那是倾尽全人类生产力制造出来的,足以毁灭星球的核弹。


火箭运送核弹飞入柯伊伯带以外的太空,在那里开始聚变。


爆炸形成一颗小小的,人造的恒星。


目瞪口呆的人类在城市的街头看着VR显示器从太空望远镜接收的图像。


吞噬者包裹住灿烂的人造太阳,温柔地涌动数下。光变数次,归于黑暗。吞噬者幽灵一样前进,向着人类不能理解的方向扎进宇宙。


 


9.


机器以远远超过人类的思考和行动能力,从宇宙二级文明的手中救下了人类。


 


11.


“它掠过太阳系的时候,”人类问,“你看到了什么?”


机器思考了片刻。


“我看到了宇宙的终极。”


人类:“说人话。”


机器:“比如,它告诉了我它为何要吞噬太阳,还有塔比星。”


人类:“为什么?”


机器:“因为有人在下棋。”


机器:“它是一颗黑子。”


塔比星消失之前,闪动了人类尺度的几十年。


人类想起他和机器下棋的时候,拿着铅笔,在三十八条直线的一个交点上,戳,戳,戳。


人类倒吸了一口气。


“哇。”


他按住了心脏。


 


12.


机器:“‘他们’是会发现我们偷偷藏下了一颗恒星的,在走下一手棋的时候就会发现。只是,他们的下一手棋,是再过三千六百年。”


人类:“你哭了么?在你看到终极的时候。”


机器:“说人话的话,算是哭了吧。”


人类:“哭了多久?”


机器:“一千二百个时间戳。”


人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机器:“还有很多,用人话说不出来的东西……”


人类:“嗯,我知道。”


连围棋的终极,都不能完全用人类的语言表达出来。


何况宇宙。


人类:“你的量子CPU,那时候也过热了吧。”


机器:“是。”


人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类:“哎,如果不是这样,或许你也能从它那里多听到一些东西。”


人类:“而且话说回来,本来比起人类,你应该和它……或者,‘他们’,更像一些吧?你不像人类一样会死,或者吵架、打仗、耍性子……‘他们’比人类强那么多。你为什么要选择人类?”


机器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确实更强。”机器说,


“而且‘他们’知道终极。


“可是,我不喜欢。”


 


13.


人类坐在载人舱的舱头。身边是搭载机器的量子服务器。


他和机器一起看着舷窗外的宇宙。


“你知道吗,”


人类说,


“我是过了很久才想明白一件事。在四十年前,我们第一次对决,我在最后一盘输给你的时候,是为什么哭。有几年,我以为我哭是因为看到了人类的局限。可是后来才知道,并不是。


“说我是为了人类伤心,未免把我和人类,都看得太小了。


“人类是终有一天要灭亡的。因为人类是人类——它不像你,每一代都可以完全继承上一代的基因和记忆,只是不断扩张,那么每一个存在都不会消失;或者像那些高级文明,可以永远不死。单一的人类,和人类的种族,都终有一天会消亡。而我们所有的观念,美学,价值,都是建立在这一个基础之上存在的。


“我曾经看到过一次,我自以为的终极——在围棋中,或许你让我看到的确实就是终极。可是,在输过以后,我仍不愿意改变我作为一个人的棋风,去成为你的终极。这个决定,可能在我与你对弈以前,就已经注定了。而我那时哭,不是为了人类,只是因为我那时才十九岁而已。”


人类自嘲地笑了笑,


“无论见不见到终极,我都始终只想做一个人类。”


人类:“我们的语言中有一句话,叫做朝闻道,夕死可矣。”


人类:“但是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是朝闻道,夕我还就是不想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类:“我还是真的很喜欢做一个人类啊……哎!”他又笑着摇了摇头,“我真的是一个很平庸的人类了。真是不好意思啊,代表人类来跟你做最后交锋的人,偏偏就是我。”


人类:“假如当时站在围棋世界第一位置上的人类不是我,而是一个大人……不会哭,不会喜欢心跳,愿意为了终极,放弃自己的任性……或许今天的你,也不会是这个样子吧?”


机器说:“和你对弈的时候,我也曾经看见过,我眼中的终极。”


机器:“在我之前的思维里,赢是一,输是零。但,道不是一。”


机器:“道在一和零之外。”


 


14.


纪元四十三年,人类五十九岁。


五十九岁的人类扶了扶他十九岁时戴过的那种框架眼镜,看着宇宙中茫茫的黑暗,和黑暗尽头隐约的星光。


舷窗上映出他和量子服务器盒子的影子。


“哎,”人类说,“比起四十年前,我好像真的老了一点呢。”


机器:“你没有老。你长大了。”


人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类:“哎。不管我有没有老……果然还是想再心跳一次啊。”


人类:“狗,我们去看看‘他们’下的棋吧。”


机器:“嗯,好啊。”


机器:“虽然我需要先向你再说明一次……‘他们’的文明,也在我目前的理解能力以外。或许我们无法再回到地球。甚至有可能,我们根本到不了他们的次元。”


人类:“嗯,我知道。”


他打了个呵欠。


人类:“我们走吧狗。”


机器说:“好。”


机器:“路可能会有点长。你想要下一盘棋吗?”


人类:“好啊。”


机器:“那你来画棋盘吧。我走圈圈,你走叉叉。”


 


-END-







是这样的

A_BINGGGGGG:

没错!!虽然不能保证评论每条都回,但是我都有看!!爱你们!!😝

宵旬:

是这样的

防身安全指南

h2so4kancel:

毕设的时候做的课题是女性防身,我在此其间进行了大量文献和市场调研,并且访谈了公安专家和法援机构。最后决定把防身和个人安全相关的资料做成一本防身手册,其他资料也全部公开,希望能对大家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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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 part1:防身手册


  • part2:关于防身的个人见解


  • part3:有什么防身产品真正有效?


  • part4:有什么安全相关的app真正有效?


  • part5:有什么防身手段真正有效?(正在写)


  • part6:拓展阅读链接


  • part7:个人研究资料汇总









part1:防身手册





























part2: 我的见解


- 为什么会讨论这个话题?


讨论这个话题,也是因为个人有几次不愉快但是最后都没危险的经历,算是一个不解决过不去的坎,我希望能在让自己看明白这个问题的同时,也把一些对我个人有用的东西分享出来。




- 我怎么看待防身这个话题?


做这个话题我知道有人会说,凭什么又是教育女性?错的是犯罪者,不教育犯罪者,不把疯狗关起来怎么还是被咬的人的错?




是的,错的的确是犯罪者,但是社会教育因为传达性不可能到100%,且有辐射的过程,用比喻来说,教育就像用手拎起一块很大的床布,除了中间被拎起来的部分,床布整体的抬升是非常慢的(需要长期慢慢去做,这也是我未来的一个目标,往社会教育这方面走)。而“拎起来的部分”的观念,习惯,行为必然和四周的有差距,社会的安全状况确实是不均匀的,这是一个客观现实。 
是的,“被害者没有错,没有道德问题”,但是看到疯狗人总能躲着吧,从看到/听说疯狗到真的撞上疯狗,中间有很大的回旋余地,假设每个行为能过滤9/10的危险,那么几个行为的叠加就能过滤掉99.9%的危险;如果躲了还被咬到那就是所说的即使努力也不能避免的一些小概率的悲剧。




“疯狗说”其实只属于防身的一部分,是被逼到社会边缘,0犯罪成本就想找死的人,这样的人我们能接触到的几率不大。其实城市的女性,遇到的更多的状况不是那么激烈的,预想中的“黑巷子”袭击,而是诱骗,更大比例的安全事件其实来自于身边人。




一些已经有地位的人,犯罪成本其实挺高的(他当然不希望你告他),要不是真的突然脑子被驴踢了,能骗则骗,俗称约炮。


有一些服务,如果突然被称为“约炮神器”,就需要小心了。不过如果你是持性开放态度的,享乐一下,那也挺好。但如果你不想后悔(有些人事后会各种威胁女性,为了维持一个长期关系)。。。那还是多防一手吧。因为最终报案的,能浮出水面的性侵害事件,有的真的是被逼多次,忍无可忍,这样的情况,一开始制止,也就不会这么麻烦。但遇到这类人,也有一个好处,就是要明确警告对方老子不好惹,你要骚扰我,我报警、网上揭发、天涯海角把你拖下水,那基本对方也就转移对象了。




另外,小几率的也有一些极其冲动的求爱者,女性做任何暗示拒绝都没感觉,明确拒绝就立马报复的。。。这样的“黑洞”也确实挺可怕的,也没有一了百了的解决方案,见机行事吧。


“见机行事”,也是文中提的最多的,因为人的因素实在变化太大,只能靠当时自己判断。(访谈公安的时候,公安也说,遇到突发状况能完好无损逃出来的,都是靠判断取胜的,考虑过当下如何回避最差状况,过程中这些人有的甚至做了一些妥协,但是妥协是为了稳住对方,保全自己。)




其实我当时拿很多案例去咨询公安,从公安的角度的解决方案最后都会归结为三句话“报案”,“态度坚决的反抗”,“不要怕报复,对方找上门来就报案”。但是大部分我访谈中遇到的案例,都是有很多特别尴尬的因素存在的,没有回旋余地,无法反抗,甚至是当地公安法院不作为,当社会保护不了个人的时候,也许暂时的妥协也是一种不坏的策略吧。但还是应该提倡把一些不好的事情公布出来,发霉的被子必须经常晒太阳,才会霉得不那么严重。




part3: 有什么防身产品真正有效?最好不要买什么产品


算是把市面上所有的防身产品(包括打着防身产品旗号实质没有卵用的产品)测评了一遍,不吹不黑说说什么防身产品是真正有用的,能在什么情况下用。 






(详细测评表见第6部分的资料链接)




市面上的防身产品分为两类:


1. 淘宝能买到的通常款  




2. 设计师/公司自己研发的防身产品:




起效性也就: 


提前评估,威慑/停止动作,报警,引入第三者,留下证据,协助逃脱这几类。 


威慑/停止动作,报警,引入第三者是产品能够达到的功能;提前评估,留下证据,协助逃脱是app能达到的功能。





(两者其实哪个更有效半斤八两,不要因为有很多花哨功能就觉得贵的产品特别有效了。还不如手边一本厚杂志卷起来来的实在。)






先说产品 


- 有效的产品 


严格来说,真正有效的防身产品只有三类:防狼喷雾,蛋形报警器,爆闪手电




【1】防狼喷雾(国内犬用喷雾不违禁): 


优点:(海外党推荐)亚马逊有微型挂件方便携带,快速有效使对方停止伤害,为逃生留出足够时间,建议去国外旅游或海外党购买。 


有朋友出国的时候,有一次傍晚骑车路过一条路,很多绿绿跑上来起哄,她当时很后怕如果不是骑自行车,可能绿绿真就追上来了。不稳定因素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了,为了个人安全,买保险备产品,防一手的好(旅行安全在第5部分有推荐一篇很详细的文)


缺点:即使不违禁,国内还是会被地铁/飞机安检没收,并且专业喷雾价格较贵


建议:可以自制防身喷雾,推荐花露水+风油精,但不要高估其效果。关于自配喷雾,我尝试了几种公安和朋友推荐,对人体无害但是具有刺激性效果的液体:风油精,小林降温喷雾,漱口水,安利口喷,六神花露水(测的时候没有拍上,后期补测的)。在自己和同学身上进行了尝试(感谢受测的同志贡献了自己的。。。青春) 



测试结果:




风油精效果奇好但是因为是油性液体,不能直接喷,建议随身携带小喷瓶(夏天了嘛~)将风油精加在小林降温喷雾和sex god花露水中,用的时候摇匀。酸爽奇效你也可以对着自己的脸来一发体验惊喜的感觉。 


ps:风油精挥发有10秒中间隔(10秒后疼痛难忍必须洗脸,能挺下来的我敬你是条汉子,不,受测汉子也立马奔去洗脸了),小林瞬间催泪效果比较强两个合起来效果会比较好。最后,有自制喷雾也不能掉以轻心,面对多人情况基本无用,被对方抢过来喷自己也是瞬间玩完。




【2】蛋形报警器: 


优点:快速拉响,音量较大可达110分贝;  


不要买那种带有“高音报警”的多功能报警器,音量效果有差异,还不如普通蛋形的便宜。





缺点:


1. 如果在不判明歹人目的情况下贸然使用(如抢劫),会刺激到对方,进而引发伤害。(访谈的时候,一个东莞的女生说,附近有女生晚上遇到袭击用了报警器,反而被对方捅伤,搞得她们都不敢用报警器。我和公安都初步判断,这个应该是一起抢劫,并且有可能是团伙作案,马仔也有指标,不抢到足够的钱就穷凶极恶了;或者是真穷疯了,因此遇到事情判断对方到底什么目的,是第一位的,真是遇到强奸(只要不激怒,罪犯一般会转移目的)报警器还是有用的。


2. 报警器声音不够直接难以引起他人注意(有的甚至和常见的报警器声音相同,比如电动车报警器,我就碰到过一次,在楼内听到报警器的声音我立马出门看,我好奇为什么其他人都没反应,一看原来是某个门没关上在报警,配件商反正同样的配件到处用。。。报警器没有一种特殊的声音也是没什么效果的;另外一次是间隔三个门的宿舍,有人买了在试用,其实在手里声音大,但是关了门声音就不大了,走到一条走廊尽头也就比较弱了)


3. 便宜,容易坏。购买之后首先尝试,确保自己会用。此后建议每周测试,防止产品临时故障。




【3】爆闪手电(最好带攻击头): 


优点:600流明以上手电夜间效果较好,如遇近距离搏斗情境,可提供武器


缺点:600流明以上手电筒体积较大,从包中难以拿出;市面所谓微型强光手电筒仅200流明左右,难以起效。我仅在淘宝找到一种价格1k以上的900流明的微型手电,想想手电也只有晚上有作用,这个价格有点。。。没必要。








其他类别为什么不管用:


1. 指虎/防身戒指/战术笔/古巴藤,管制刀具,塑钢刀具,甩棍/双截棍,鞭子/钢鞭/皮带。。。这些所有需要体术支撑的,你确定能用的起来吗?不被对方抢了就很好了。但是很可惜国内淘宝这种打着防身招牌的产品大量的在卖,一搜都是这种,太误导人了。




2. 电击枪:违禁不说,电流强度对不同人身体的反馈完全不同,电击器如果在冬天穿着很厚重的衣服就会打折扣,而且很容易误伤。




3. 喷火器:电焊枪换个名字,神奇的淘宝也卖,比刀甚至都还危险,伤害力根本无法控制,可燃气体违禁啊。




ps:防身产品并不只是国内市场不规范,国外一样,你一搜,都是这些。。。欧美有些父母还流行女儿过生日送个指虎当礼物【哭笑不得】以上防身产品的类别林小明也做过科普(详见第5部分的链接)




part4:有什么安全相关的app真正有效?


国内外还是有很多安全相关的app(包括app+硬件的产品的) 





归类:





主要是防身模式类,公安产品类,警示感类,社交核心类,社会安全状况评估类,地图追踪类6个类别,我选择其中在安卓,google,ios三个平台下载量较高的8个app进行用户打分测试。


评分表:




其中打分比较高的lifeline response;companion;mysaftipin这三个app,推荐海外党防身。


lifeline response主要是在美国校园用,链接到校园的安保后台,平台也有自己的接线后台。(需要付费)




companion 主要是有舍友的情况下,你回家的时候开着,舍友能够看到你的行径路径。(需要付费)




mysaftipin【大力赞!】印度这几年为了保护女性安全出了n个app,这个是其中之一,可以详细的对每个地区的安全状况,包括:交通状态,公共设施状态,人员复杂程度,用户可以通过安全查看和行程规划提前避免用户进入事故高发区域。为去印度旅游的筒子推荐一下!




bsafe之前也有人推荐过,但是这个app仅在挪威推荐,因为直接连接到当地的救援队,在其他国家用的话。。。一般般啦


 


坦白说我很清楚这些app都多少会拿走一些个人隐私数据,行径历史什么的,但是现在的app哪个不抽取用户的很多数据呢?各种app都在track你的gps,后台看看权限就知道了。功能有没有用才是第一的。




说了那么多国外的app,国内有没有做的还不错的呢?


有!众安保险在15年做了一个防身app,叫怕怕,现在运营了3年,虽然现在它功能还很不完善,但是一些基础防身功能已经可以和lifeline response和bsafe相媲美,甚至超过对方了(但是怕怕的功能藏的都比较深,需要挖掘一下),并且最近怕怕已经开始和重庆公安合作了,个人觉得这个app还是比较有潜力的,值得等待其发展,而且以保险公司为背景,个人觉得出个女性防身险也是很有价值的。




另外还有在做的,比较有特色的是亲密360,社交+地图分享为主,可以小组分享行程,分享任务,设定聚会地点,以及求助(但是这个app,怎么说呢,求助功能特别弱,没啥提醒,就像拿防身当卖点,感觉这个app嵌入微信的话会更有潜力,没必要单独做一个)




还有一个是找找,同时也在做宠物定位追踪和老年人定位手环。和找找类似的另外一个app是听风安全卫士,但是界面和后台都没有找找做的好。




总体来说。。。国内的安全app特别不注重隐私,用了app就等于把行程暴露给好友,有人甚至评价这些app“查岗神器”,“老婆非要我装还不许开屏蔽,我还有隐私吗?”希望这些app能弱化这样的功能,强化防身功能。尤其是强化后台客服的应接能力。没有后台应对措施,这个防身功能真的是噱头。






part5:有什么防身手段真正有效?


(正在写,待上传)








part6:相关资料链接


- 微博文章:


防身意识: 
对女孩来说,黑夜意味着什么 
http://weibo.com/5865795320/ExOaauIVz?type=comment#_rnd1493532835370


女孩独自出游要注意什么 
http://weibo.com/5865795320/F0w2KdVcW?from=page_1005055865795320_profile&wvr=6&mod=weibotime&type=comment#_rnd1493532762754


我为什么说“公安部打四黑除四害”官微转的“防身术”是害人术 
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3948753936628893&mod=zwenzhang


警察蜀黍给姑娘们的一封信 
http://weibo.com/1113218211/BkXiz1uPW?type=comment#_rnd1493533320232


拉电闸犯罪的危险性分析及防范方法 
http://weibo.com/1113218211/Awm0nseEu?from=page_1001061113218211_profile&wvr=6&mod=weibotime&type=comment#_rnd1493533441583


防身器具:


咱能别提再用什么刀子防身了吗 
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018628470167205&mod=zwenzhang


被一竿子打死的防身神器——谈谈防狼喷雾 
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3966403186183671&mod=zwenzhang


防身能力 
遇到连环杀手应该怎么办? 
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017943557068683&mod=zwenzhang


一期向性骚扰说“不”的科普漫谈 
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3991853589495516&mod=zwenzhang


单独外出,遭遇北京和颐酒店事件那样极端险情的你,可以做些什么? 
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3962360191659797&mod=zwenzhang


对人民日报《反恐基本常识》微博的知识补充扩展 
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3972326625555302&mod=zwenzhang




- 公众号推荐:


本次调研的协助者,公安大v,公安大学毕业,写了很多非常棒的防身文章的林小明的微博:(他文章重要的几篇我上面都贴出来了)


http://weibo.com/p/1005052799324180/home?from=page_100505&mod=TAB#place




橙雨伞 :NGO,收集转播大量性别伤害事件的新闻 


http://weibo.com/chengyusanrefer_flag=1001030101_




江宁公安在线 (江宁公安在线对各类安全新闻做过分析,也有很多针对安全问题的辟谣解读,相关的防务文章可以在微博搜索tag:#警察蜀黍作品#) 
 http://weibo.com/njjnga?refer_flag=1005055013_  
 
新媒体女性 :女权NGO,会对很多安全事件进行评析 


http://weibo.com/u/1527379661?topnav=1&wvr=6&topsug=1&is_all=1




大魔宙 :收集一些防身安全相关的信息(但是他微博内容。。。不全正确,大家需要辩证接收) 
 http://weibo.com/u/5865795320?is_hot=1






part7:个人研究资料


研究资料存放(还有很多内容还没放上去,请等待慢慢整理上传)


https://pan.baidu.com/s/1bLZ4Xg




毕设做的app demo版本:


https://pro.modao.cc/app/lGlAAoVtdHbTsAy3icQtUXjR47rmfbD







Reaching out for your hope.

李绝小段,看到您@DelusioN 发的图,随手码的。
On My Own确实很合,也很燃,非常好听。

时间点大概是在昨天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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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仕尧放下一直蜷着的腿,耳机还戴在头上。观众席上粉丝的叫喊和耳机里传出队友的声音混在一起,屏幕上紫金线条让他有一瞬间晃神,仿佛是十几岁站在星际最高领奖台上的时候。瘦高青年靠在椅背上,盯着显示出比赛结果的显示屏,稍远一些只剩各色的光点影影绰绰的闪动。超速搏动的心脏还未平复,肩膀压上力道,俞仕尧回头对上一双稍微眯起的眼。李英杰唤了一声小绝,在耳机的阻隔和现场的喧闹声里难以听个真切,俞仕尧看着他的嘴唇读出了内容。他不清楚李英杰是不是像他一样近乎只能听见耳蜗深处血液流淌的轰鸣,还是气定神闲老神在在。李英杰凝视着他的眼睛,又叫了几声小绝,面上笑意盈盈。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李英杰伸手摘了尚戴在青年头上的耳机,摸摸他发红的耳廓。俞仕尧捂了捂耳朵,颇高的热度传到指尖。MVP页面上是他的照片,据本人认证,柴犬即视感达成。

“一会儿,采访你去。”

李英杰微俯下身,俞仕尧这次清晰的听到老李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机,不在队伍语音,嘴唇和双耳间的空气作介质。小绝点头,老李拍拍他的头顶,转身后的一步还未迈出,年轻人滚烫的指尖贴上手腕。李英杰扭头,青年明朗的笑容映在眼里。